刘今安在心里默念。
爸。我把妈给您送来了。
你们在那边,就不会孤单了。
他从向北手里接过纸钱点燃。
火光跳跃著,映著他那张毫无血色的脸,更显苍白。
青烟裊裊,带著兄弟俩无尽的哀思与不舍,飘向了灰濛濛的远方。
第六天,向北的离监期限快到了。
清晨,天还未亮,兄弟俩再一次来到了墓前。
冷冽的山风吹过山岗,捲起地上的落叶,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有人在低声哭泣。
向北跪在坟前,再次郑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他的脸颊深深凹陷下去,但原本疯狂的眼睛里,却多了一丝沉静。
“妈,儿子不孝,不能再陪您了。”
“您放心,我出去后,一定记住您的话,好好做人,再也不惹事了。”
“您和爸在那边,也要好好的。”
说完,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刘今安。
沉默了许久,他终於问出了这几天一直盘踞在心头的疑惑。
“哥。”
他开口,声音因为长时间的哭喊而沙哑得厉害。
“你和嫂子……”
“妈走了这么大的事,嫂子她怎么从头到尾,一次都没出现过?”
刘今安沉默地烧著纸钱,火光在他的脸上明明灭灭。
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回道。
“你很快,就没有嫂子了。”
向北整个人一愣。他看著刘今安冷硬的侧脸,看著那双在火光中显得格外幽深的眼睛。
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山风吹过,將刘今安的话,吹散在寂静的山野里。
另一头。
顾城掛断电话。
他这一辈子,商场上杀伐果断,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可今天,他却为女儿的愚蠢,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力。
这不是生意上的失败,这是他女儿一辈子幸福的毁灭。
他不敢想像,刘今安在承受丧母之痛的时候。
自己的妻子却和別的男人在一起。
他心里该是何等的绝望和憎恨。
顾城抹了一把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必须立刻去找刘今安!
他要为女儿去弥补。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
他也要替自己那个愚蠢的女儿,儘量挽回这段婚姻。
他知道刘今安家的住址,却一次也没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