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无忧点点自己的脑袋,笑道,“我这里赚钱的主意多着去了,保准你以后赚的钱数都数不清!”一个小小的美容院又算什么。
“那可就一言为定了!”说罢,田贞想起个要紧的事儿,“刚刚阿母和我提了,无忧姐姐今年十四岁,明年就十五了。”
无需田贞多言,李无忧已知晓是什么事儿了,她脸色一下子晦暗了,全没了刚刚的眉飞色舞,她咬着下嘴唇,小声道,“我不想这么早嫁人,才十五岁,会死人的!”不谈嫁得是人是鬼,只说生理上自己才十五岁,身体构造还没发育完全呢,结婚生子是要死人的。
“别怕。”田贞握住李无忧的手,像是要给她支撑的力量,“咱们早点谋划,想想办法。”
“能有什么办法吗?”李无忧着实想不出。虽然自己现在有钱了,交得起单身税。可田家为了名声,不会让自己长久单身不婚配的。
“实在不行,招个男人回来。”这是田贞从秦娘子那儿得到的灵感。
大汉的赘婿地位极低,被归入“七科谪”之一。所谓“七科谪”,就是朝廷遇到征发徭役、兵役时,优先征调、处罚最狠的七类人,其余包括罪犯、逃亡者、商人等。赘婿与罪犯同列,社会地位之低可见一斑。
田贞建议李无忧招个赘婿,解决自己的单身问题。
“赘婿?!”李无忧惊呼——她从没想过这样的事情。
“很正常啊。”田贞道,“家富子壮则出分,家贫子壮则出赘。赘就是以物质钱的意思。穷人家不仅卖女儿,儿子也是照样卖的。”
“反正先招个回来,解决了眼下的困难。”田贞继续道,“以后无忧姐姐遇到真正喜欢的男子了,对方要是介意你有个赘婿,你大可把赘婿给踢了。”
“可以。。。。可以这样吗?”李无忧震惊,李无忧磕巴。
“当然可以了!”田贞道,“我专门去查过律法,一点问题都没有。就是你别和赘婿生孩子。”赘婿不仅自己地位底,不能做官,还牵连子孙后代。必须子孙三代以后才能入仕为吏,且户籍上还要注明是“赘婿的仍孙”——就是歧视。
“等等!”李无忧打断田贞,“你想的也太远了。”
田贞道,“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啊!”
“我知道我知道。”李无忧道,“你让我好好想想。”
“行吧。”田贞提醒,“留给咱们的时间可不多了。”
“我知道。”李无忧心里焦躁,“这个事儿,等我把长陵邑的工坊建好了再说吧。”自己要做的事情实在太多太多了,哪有时间去想情情爱爱。
时光如流水,一眨眼,李无忧离开长安已然两月有余。李无忧不在的日子里,田贞觉得无聊极了,连听皇家八卦都不能令她打起精神来。
这期间,在李无忧的安排下,田母和张夫人又见了三回面。田贞没有多问见面的情况——哪里需要多问,从阿母愁眉不展的神色上就能知道,“皇孙营救计划”是一点进展都没有。
就在李无忧百无聊赖之计,朝堂之上发生了一件令她毛骨悚然的事情——内者令郭穣告发丞相刘屈氂的夫人指使巫师在祭祀土地神时诅咒天子!
刘屈氂的夫人会是什么结局,刘屈氂会不会被连累,田贞不在乎,她惊恐的是:内者令是怎么知道人家夫妻家里头的事情的!
今日是刘屈氂被告发,明日会不会是她田贞被告密——自己可没少说皇帝的坏话!
田贞走马灯一般开始回忆,从去岁一脚踏入长安城时开始一幕幕回忆:自己说那些大逆不道之言论时,周围都有哪些人,那些可靠吗?有皇帝的人吗?会告密吗?
幸而,田贞行事自来谨慎,又因着性情乖张令府中仆役们避之不及——也可能是没人把个小孩子当回事儿,哪会费工夫监视她。
田贞思来想去自己应该没有什么疏漏之处,唯一的软肋可能就在高夫子身上了。可是,高夫子算是自己的同党啊!——高夫子虽然嘴巴很紧,可是有时候讲课上头了,也没少指点天下、批评朝廷。
这般想着,田贞唤来阿川,问,“高夫子家最近情况如何?有什么不同寻常吗?”
阿川回:“王婆子那边未曾有任何警示。”王婆子是田贞送给高家的厨子兼仆人,如此高夫子的母亲和妻子就能松快许多。
田贞将王婆子的卖身契也给了高家,但王婆子的儿子却在田贞手里。总之,王婆子就是田贞安排去监视高家的。
“我找几个小子去高家外头盯一盯?”阿川如今手里有七八个小弟,都是长安城里的小乞儿,派去盯梢最适合不过了。
“盯一盯。”田贞有些不放心,又往田母的院子里去,开门见山问,“阿母,咱们家的钉子你都拔干净没有。”
“刘屈氂的事儿搞得我心慌慌的。”
田母难得见女儿这幅惶恐模样——平日里都天不怕地不怕的。
“您就别笑话我了。”田贞承认,“天子是比我想象的厉害。”
见女儿认怂,田母才道,“你、我、无忧的院子都是干干净净的。”起先侯府里的仆役都是官府给配置的,然如今到长安也一年了,田母逐步采买新的人手,一点点把三个院子里的仆役都换成了自己人。
“那阿父、爷爷还有奶奶她们?”
田母飞了个白眼,“我才不管她们,且她们不过是闹些荒唐事儿。”谁家没些荒唐事儿,这没些破事儿,皇帝反倒要怀疑了。
自查一遍,盯梢一遍,田贞还是有些提心吊胆,时刻告诫自己日后一定要谨言慎行。而很快刘屈氂夫人巫蛊事件升级,不仅刘屈氂被抓了,李广利的妻子也被抓了!
李广利这会儿还在外头带兵打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