窸窣的声音,那是衣服下摆的摩挲声,一身黑衣,用黑巾遮住脸部的人跪在了寒无月的面前。
“说。”那不再是沙质的磁性嗓音,而是那种清冷悦耳的声音,就那样听在耳中,都能觉得耳蜗处会有一层薄霜的声音。
“回禀主子,京城之中有一股不明人士在寻找小主子的消息,属下已派人跟踪,却被他们在郊外消失不见,听他们的声音,是从关外而来。”同样是没有感情的声音,前一个,会是那种让人难以忘怀,而这个,就像是路人甲一样,很难让人记住那种,就像是黑衣人的身份,永远走不到台前来。
“查。”仅仅是一个字,却带着无尽的萧杀。
“是。”
夕阳西斜,多日的阴雨绵绵也被白日里的灿阳给吹的烟消云散了,连日来发霉的心情,也因为这太阳的出现变好了许多,就算显示酷暑,也依旧不会让人讨厌。
漫天的霞光透过亭台楼阁,洒在了宛清如住的这栋小楼的窗棂上面,宛清如用手撑着下颚眯着那双宝石的双眼,视线落在那水光泛着橘色的浴池中。
她所处的位置,也不知道是否是寒无月特意安排的,反正从她视线所及之地能看到下面的浴池,更能看到那点点生辉,波光粼粼的浴池里,有一条如同蛟龙的身影,在里面起伏。
玉制的浴池,极尽的奢侈,就那样躺着,那琉璃般的触感,也能让人一次又一次的流连。
但,那浴池之中,不是清澈温润的沐浴水,而是一池用来浸泡身体的药浴,也就是宛清如给寒无月特意配制的。
真不知道寒无月是怎样想的,竟然用那么大的浴池来泡澡,那一股一股的药水,从四面池壁上的入口处出来,那出水口竟是一朵一朵白无瑕疵的玉兰花,白色的药水就从花瓣上流下来,汇入进浴池中。
寒无月闭目的靠着池壁,那享受般的模样正好对着宛清如,宛清如能清晰地看到寒无月那享受的表情。
明明不是一张脸,不是同一个声音,宛清如的心里就是知道,那是同一个人,那左肩膀上的伤,骗不了人,那里有宛清如特意留下来的一个印记,或许那是连寒无月自己都不知道的印记,谁让他中了母盅,没有了那段记忆呢?
既然他想演戏,那她就会好好的配合一下,只是这莺莺燕燕,是不是有点过多呢?她还坐在正妻的宝座上,那些个女人,就敢到她面前来撬墙角了吗?
好吧!这笔账,她会好好的记在这里,到时候就会和寒无月好好的清算一下。
弥漫着氤氲的热气,汩汩药香浓郁而不刺鼻,飘入鼻息间的时候,让人多闻了,也不会有那种昏昏欲沉之感,反而觉得很清冷。
纱幔轻轻飘动,随着微风摆着各种姿态,有曼妙的女子舞动时的轻盈,有矫健的儿郎奔赴沙场时的悲壮,更有老迈者的蹒跚。
这些纱幔就像是人生,在那里演绎着。
宛清如缓缓站直身体,转身离开窗棂之畔,踩着稍重的脚步开始下楼。
而靠着池壁的寒无月,这时也睁开了那双幽深的双眼,里面点点星辰之光,就似他嘴角那抹宠溺的微笑,绽放开来。
连着浴池的那扇门,花绘的图案成了门环,没有人呢看守,宛清如的双手覆在上面,轻轻拉动,人如魅影闪了进去,而被拉开的门,也在宛清如进去之后,又沿着特有的轨迹关上。
心尖跳动的声音,一圈一圈的走动着,到了整点而半的时候,会重重的撞上一下。
这是异域的商人带来的挂钟,全京城中也没有几个,寒冰宫却有这么一个存在,可见寒冰宫的势力。
“寒宫主,你可以起来了。”宛清如端过早已被在旁边的工具,来到浴池边,本该闭目养神的寒无月,此刻双眼紧紧地盯在宛清如的身上。
“时辰到了?”寒无月看了会宛清如后,才从浴池中走了出来,穿在身上的亵裤也因为一直浸泡在水中,现在全部贴在了身上,那肌理分明的大长腿,就在宛清如的面前晃动了起来。
“到了。”宛清如撇开眼,给他递过去一块干的布,让他擦拭身上的水珠和裹住那有碍视力的地方。
“宛姑娘,你给开的药浴方子果然有效,这几日泡下来后,我的身体也好了许多,以前沉默的胸口,最近也呼吸畅快了。”
“宛姑娘医术真的是高超啊!”
“寒宫主,好听的话就别多说了,你也不是那种善于说好听话的人,我们还是来施针诊治一下,趁着你身上的药效还没有挥发。”这种明明晃晃要招揽的语气,恐怕也就只有寒无月能说的出来了。